化解醫療糾紛案件的審判理念及審判管理方法
稿件來源:人民法院報
發布時間:2019-09-19 14:00:00

丁德宏 沈 燁

醫療糾紛案件的化解歷來是審判實踐中的熱點、難點問題。醫學本身的專業性、繁復性、未知性,使得醫療事實難以準確涵攝于法律規范之中,對于醫療損害鑒定的高依賴性,又易造成案件審理時間的延宕。針對醫療糾紛案件普遍具有的適法難、周期長、矛盾深的問題,應在審判、審判管理的雙重視角下統籌考量?;誶笆雋椒址ǖ乃嘉?,自2016年上海市靜安區人民法院與閘北區人民法院“撤二建一”以來,已審結各類醫療糾紛案件270余件,其中近六成案件以調解、撤訴方式結案,上訴案件無一改判或發回重審,區域審判質量、醫療環境持續向好。

一、化解醫療糾紛案件應當秉持的審判理念

1.堅持全面、全局的理念探尋糾紛成因。在現實語境下,醫療糾紛既是醫患爭議,又是法律難題,更是社會問題。因此,糾紛的有效化解既需要帶著醫學、法律的專業判斷去辨析癥結,還需要具備多元、全局的社會視角去解剖問題。醫療糾紛的背后大都夾雜著當事人的情緒性對抗。這可能源于自身醫學知識的局限性或者疾病久治不愈的憤懣,又可能源于生活瑣事的長期困擾或者追求高額賠償的不當預期,還可能源于醫患雙方的語義分歧或者觀點沖突。因此,在化解糾紛的過程中,應當找準問題成因,有的放矢的予以疏導、排解、管控,把正常的情緒波動和“醫鬧”甄別開來,通過真誠的溝通、及時的釋明消除、緩和醫患雙方的對立情緒,確保在法治軌道上解決爭議。

2.堅持平等、平衡的理念維護類案法益。在充當情緒“減壓閥”的同時,還需做好各方利益的“調節器”。醫療糾紛案件屬于典型的事證偏在型案件,為保障患方的知情權、健康權及生命權,就需要適當加重醫方的舉證責任、示證義務,合理破除醫患雙方的信息不對稱和醫學專業壁壘,但同時要避免挫傷醫生探索醫學難題的積極性。醫學的進步不是直線的,而是有很多曲折甚至反復。在平衡法益時,要始終站位于推動醫學創新、促進社會整體醫療水平提升的高度去審視醫療糾紛,既不求全責備,又不放縱放任,以實現對醫患雙方權益的平等?;?。

3.堅持協同、協作的理念引入社會力量。醫學幫助是有限的,司法資源同樣是有限的,解決社會問題就需要社會力量的共同參與?!叭靡窖У墓橐窖?、讓法律的歸法律、讓社會的歸社會、讓家庭的歸家庭”,唯有各盡其責、各歸其道,方能并行不悖。如可充分發揮醫患糾紛人民調解委員會的作用,一方面應當有效運用立案導訴的分流作用,積極引導當事人通過人民調解的方式解決醫療糾紛;另一方面應當建立常態化的訴調對接機制,共商破解之策、互通工作信息,對于人民調解成果,及時予以司法確認。借由司法力量與社會力量的良性互動、集約利用,促使矛盾化解的關口前移。

二、化解醫療糾紛案件可資推廣的審判管理方法

審判理念的落地、落實有賴于審判管理方法的進一步優化及細化。為避免審理思路失之偏頗,應當著力構建規范化、精細化、可視化的流程及標準。

1.創新醫療糾紛案件的審理方式,在審判質量管理上求其“深”。因醫學專業性、復雜性導致的質證難是影響醫療糾紛案件審判質量的主要因素之一。一方面受限于醫學知識貯備,法官有時難以在庭審時有效引導雙方聚焦爭議焦點進行質證;另一方面受制于日益突出的醫患矛盾,專家證人出庭制度在審判實踐中推行乏力。為此,在依托鑒定文書“文來文往”的同時,更要注重“人來人往”。首先,建立法官列席鑒定會的常態機制。法官參與到鑒定過程之中,既能顯示法院對于鑒定工作的重視程度,又能在一定程度上緩和鑒定機構飽受詰責的中立性問題,更為重要的價值在于通過“即問即答”,排除法官在醫學認知上的盲點與誤區,確保裁判結果符合醫學常識及規律。此外,借助科技手段推行專家證人遠程出庭制度。如專家證人可通過視頻、音頻方式參與到庭審過程中,及時回應各方對于鑒定意見的疑問,力促醫學與法律的并行解惑、雙重釋疑。

2.規范醫療損害鑒定的操作流程,在審判效率管理上求其“精”。送鑒困難、重新鑒定及復合鑒定多發導致醫療糾紛案件審理周期漫長。為減少流轉時間,提升審判效率,需建立相對精細、可控的工作流程。如可安排專人從事送鑒工作,做好鑒定材料、工作函件的交接,避免法官陷于鑒定程序的事務性工作;又如規范告知程序,將鑒定所需材料、期限要求、法律后果等書面告知當事人,減少補充提交材料的可能性;再如審慎把握重新鑒定的啟動標準,若出現觀點分歧,以函詢形式征詢專業意見,以補強鑒定意見的精確度、可接受性。

3.拓展司法裁判的示范效應,在審判效果管理上求其“實”。醫療糾紛案件的審理關乎國計民生,事涉行業發展,應當充分拓展個案裁判的示范引領作用。一是精審個案,培育指導性案例。始終堅持“簡案快審、難案精審”的理念,對于典型個案,要注重源頭培育、跟蹤管理、深度利用,努力將之打造為指導性案例。 二是善用類案,深挖共性問題??山柚痙ńㄒ?、審判白皮書等形式適時總結醫療糾紛案件的普遍性、規律性問題,助推醫療行為更為嚴謹、規范,診療流程更為縝密、細致。

(作者單位:上海市靜安區人民法院)

(責任編輯:金燕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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