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德鏡鑒89他性情坦誠無隱,建言獻策出于本心,所以既因直諫而受帝王嘉許,也因率直而遭同僚誣陷。仕途曲折輪回,變的是對官場的觀感體悟,不變的是內心的誠摯如初。
陳官俊:坦白誠樸,表里如一
稿件來源:大眾日報
發布時間:2019-07-15 16:37:50

陳官俊所用毛筆和印章    鮑青 攝

陳官俊畫像

□ 大眾日報記者 鮑青

大眾日報通訊員 王偉應

濰坊的6月,酷暑已經來臨,熱浪彌漫在空氣中。

每到這個夏陽高照、蛙語蟬鳴的時節,濰城區赫家村的村民都要看看村北的土丘。這是一塊隆起的高大土丘:其上草木豐茂,枝葉在夏風中沙沙作響;其下小路蜿蜒,曲徑通向不遠的前方。

年華流轉,往事悠悠,歲月讓一切都回歸平淡。村民陳義海介紹,這座平凡的土丘有著一段不平凡的過往,它附近曾是晚清道光年間重臣、協辦大學士、吏部尚書陳官俊的墓地。

陳官俊在赫家村是婦孺皆知的人物?!澳鞘俏頤羌易宓娜僖?。他的官德政聲,以及其子陳介祺的學術成就,都是值得我們永遠紀念的?!背率蝦筧順路⑻鎪?。

貪腐大案心膽寒

乾隆四十六年(公元1781年),陳官俊生于赫家村?!八瞪牡蹦?對清廷來說是極不平凡的一年。當時清朝官場風聲鶴唳,籠罩在清代第一大案——甘肅冒賑案的腥風血雨里?!背亂搴K?。

這一年,對于年過古稀的乾隆帝來說,絕不是個稱心如意的好年頭。

首先是一封封來自甘肅前線的奏報,讓乾隆帝滿腹狐疑。

前往甘肅平叛的大臣阿桂等人一再奏稱:大軍自從進入甘肅境內,連日大雨瓢潑道路泥濘,致使軍卒行進緩慢。

阿桂奏報與甘肅官員此前的反饋大相徑庭,這引起了乾隆帝的疑心。此前連續七年之久,甘肅官員一再稟奏:隴地連年干旱少雨,田間麥苗焦枯,地瘠民貧,災民乏食。為了賑濟甘肅百姓,乾隆帝同意甘肅官員從民間募集豆麥谷糧的建議。對捐納糧食的百姓,官府給予他們監生資格。

然而,所謂甘肅“捐監”,只是時任甘肅布政使王亶望一手炮制的貪腐之道而已。

乾隆帝心思縝密,他三令五申要求只允許收取糧食,防止弊政產生。但甘肅官員仍然擅自違反規定,將應該收取的“本色糧米”偷換成“折色銀兩”。按照朝廷規定,要獲得監生資質,需繳納豆糧43石。王亶望將其折算成白銀47兩,此外又另加辦公和雜費8兩,按照55兩標準收取。

按照事后案件調查:七年時間里,甘肅共奏報募集豆糧合計1100多萬石。按照王亶望制定的折算標準,甘肅大小官員共獲得約1400萬兩白銀的巨額收入。

如此海量資金,除極少數用于賑災外,絕大多數都為貪官污吏私分自肥。甘肅全省串通一氣,他們按照王亶望的意圖,將每年謊報的災情分配到各縣。因為形成利益共同體,甘肅冒賑持續七年,朝廷卻一無所知。

面對甘肅連年奏報的捐監成績,乾隆帝也曾有過疑慮:甘肅一貫貧瘠,緣何能有如此多人捐監?為了探求事實真相,他派遣素有“袁青天”美名的刑部尚書袁守侗前往蘭州開倉查糧。

袁守侗出身山東官紳大族,家族財富不可勝計,自然對行賄受賄嗤之以鼻。他的清廉和勤勉,使朝廷相信他有能力弄清甘肅捐監真相。袁守侗以欽差大臣身份前往甘肅,盤查糧食存儲情況。經過“逐一簽量,按策核對”,他得出“俱系實貯在倉,并無短缺”的結論。乾隆帝的疑慮被打消了。

其實,袁守侗是被甘肅官員“偷天換日”之計蒙蔽了雙眼。

袁守侗只是抽樣“簽量”,測量面積僅有方圓數尺,沒看到倉庫全貌。而且甘肅官員串通起來做了手腳:應付檢查的倉庫,是用摻和糠土的木板一層層摞起,只在最上面鋪放少許糧食。即便是這些許糧食,也是從別的州縣騰挪來的,真的“監糧”其實一粒也沒有。

直到阿桂、和珅率軍入隴,震驚天下的冒賑案才被揭開面紗。

乾隆帝憤怒到了極點,他咬牙切齒地說:“甘肅此案,上下勾通,侵帑剝民,盈千累萬,為從來未有之奇貪異事。案內各犯,俱屬法無可貸?!弊鈧瞻訃笆?百余名官員涉案,近六十人被殺,全國震動。

甘肅冒賑案的余波,震撼了濰城的讀書人。接下來的幾年里,人們頻繁提及,慨嘆不已。陳官俊入私塾開蒙后,塾師也常以此案感嘆官場日非、官員貪婪。陳官俊對降生當年的大事銘記在心,并時刻提醒自己貪腐害人害己。

“命運的冥冥契合,讓陳官俊自幼對貪腐深惡痛絕,立志畢生清廉為官?!背路⑻鎪?。

更令人驚嘆的巧合,還在等著陳官俊……

同年被害受震撼

陳官俊自幼聰穎,很快就展露不凡的才能。嘉慶十三年(公元1808年),27歲的他北上赴京參加禮部春闈會試。

赴京的山東舉子中,有兩位同齡的應試者:36歲的棗莊舉子王鼎銘、即墨舉子李毓昌。兩人都不是第一次赴京應試,如今年近四旬更是摩拳擦掌,誓要在科場有所斬獲。他們之后的人生選擇,將給陳官俊帶來深遠影響。

王鼎銘性情剛毅,急人所急,濟人以困,是個外向慷慨的人。李毓昌性格則完全相反,他為人沉穩,緘默寡言,不善與人交際。李毓昌早年一心撲在讀書上,甚至到了“人罕睹其面”的地步。

陳官俊和王鼎銘一見如故,相談甚歡,互有照應。而對落落寡合的李毓昌,陳官俊只知其名而沒有什么來往。

命運有時會開殘酷的玩笑,對此陳官俊深有感悟。他剛到京師,就突患惡疾,被迫臥病在床。

眼看應試日子臨近,如果身體無法痊愈,肯定錯過這科會試。陳官俊要想再度赴考,就要到三年之后。

對志在金榜題名的讀書人來說,三年光陰實在等不了、耗不起。

關鍵時刻,無私的王鼎銘拯救了心急如焚的陳官俊。他主動放棄詩書溫習,幫陳官俊延醫治病,還侍候在旁,悉心照料?;崾災?陳官俊終于痊愈下床。他和王鼎銘一道參加會試,最終高中殿試二甲第二名。而王鼎銘則再度鎩羽而歸,遺憾落榜。李毓昌則考取三甲同進士,得了一個較低的名次。

對王鼎銘的恩情,陳官俊心懷感激和愧疚。他深知王鼎銘良善正直,性情剛毅,不適合復雜的京城官場,卻適合為一方百姓造福。后來陳官俊宦海浮沉,仍不忘舉薦王鼎銘赴任地方。王鼎銘不負陳官俊期望,他赴任湖南新田知縣,不要儀仗排場,不穿官服,不抬轎,不吆喝,平民布衣,步行前往。他微服入城,宿城隍廟,設誓神壇,要為一方好官。王鼎銘清廉儉樸,為民興利,終成一代循吏。

不相熟的李毓昌,卻以自己的死深深震撼了陳官俊的心靈。

李毓昌中第后,以即用知縣分發江蘇撫署候缺。當時正好山陽(現江蘇淮安)遭洪災,他便被派往那里負責查賑。

李毓昌因埋頭詩書,接觸社會較少,性格較為理想化,可謂嫉惡如仇。到任后,他查到山陽知縣王伸漢借放賑之機貪贓枉法、克扣賑銀,就欲上報查處。王伸漢知道后大為驚恐,先是設宴殷勤相待,各種花言巧語,試圖收買,但李毓昌置之不理,拂袖而去,斥責他“為官之道貴在清廉,攫取饑民之口食,非民之父母所為”。李毓昌準備寫奏本,參劾知縣王伸漢。

王伸漢見收買不成,便鋌而走險,設法買通李毓昌仆人在其茶水中下毒。李毓昌先是腹痛吐血,后被仆人用絲帶勒死,然后偽造自縊身亡現場。王伸漢又買通淮安知府王轂,以自殺草草結案。

李毓昌無緣無故突然自殺,令家屬極難接受。其妻在丈夫遺物中發現血衣和稟帖殘稿,頓時對李毓昌之死起了疑心。經過開棺驗尸,李毓昌中毒而亡真相大白天下。李毓昌叔父李泰清立即赴京城向都察院提出控告。

案情很快真相大白,嘉慶帝得知事情原委,極受震動。他親自批示,將謀害李毓昌的貪官、刁吏、惡仆等從重懲處,兩江總督鐵保、江蘇巡撫汪日章被革職流放,還查處了其他涉案的官吏和9名查賑大員,李毓昌冤案終得昭雪。

李毓昌之死,讓陳官俊極受震撼。在給友人的信件中,他對這位同年的遭遇深感惋惜,對他的品性深表欽佩。

陳官俊日后為官,謹慎廉潔,始終把清廉作為操守標準。

阻查陋規稱諍臣

嘉慶中期,沉悶的衰頹氣息籠罩在朝廷上空。當時人口增長大大超過耕地增加速度,人地矛盾突出,許多百姓連溫飽都成了難題。

但對絕大多數傳統官員來說,此時還算得上“大體無事”的太平時代。陳官俊初入宦途,還保留著文人氣息,時常在書齋文海徜徉,盡情揮灑著才思。

入仕第二年,陳官俊就入選全唐文館,參加文章總集《全唐文》的編纂。此時資歷尚淺的他,得以結識曹振鏞、阮元、孫玉庭、孫星衍等一眾名臣。陳官俊扎實的才學,兢兢業業的工作,很快在文館中脫穎而出,得到重臣賞識、帝王關注。

嘉慶二十一年六月,陳官俊入直上書房,參與皇子經書學習。三個月后,又任日講起居注官。到嘉慶帝晚年,39歲的陳官俊升任右春坊庶子,并出任山西學政。

道光元年(公元1821年),剛登基的道光帝雄心勃勃,想要一番大作為。他接受戶部尚書英和疏奏,要求各省對所有官場陋規一一查明。

當時英和見歷朝相沿陋規越來越嚴重,幾乎成為不成文的規矩,如“節壽禮、程儀、門生禮”等名目多如牛毛。官吏借此敲詐貪污,百姓橫遭壓榨剝削。于是他建議:將各省陋規逐一查清,分別應存或者應當革除,規定下來加以限制。

道光帝對此議深表贊同,立即下詔清查陋規。詔書中說:“聚斂盤剝之風日甚一日,而民間之儲藏概耗于官司之朘削,因此民生困極。與其私取,不如明給?!?/p>

道光帝還認為:“(陋規)雖然明令禁止,照樣巧取豪奪。上司借此恐嚇屬員,小民為此控告官吏。不如明立章程,加以限制?!敝皇歉魘【嚀邇樾尾煌?道光帝要求各地督撫將所屬地區陋規逐一清查,應存者存,應革者革。此后再有搜刮者,一經查出,即從重治罪。

道光帝清查陋規,是涉及全國吏治整飭、頹風扭轉的重要舉措。為了表明自己刷新吏治的決心,他再次下詔:“外省地方官浮收勒折,苛斂民財,總以俸廉不敷辦公為借口。朕撫恤黎元,豈能置之不問!”他嚴厲要求督撫大吏“不要茍且塞責,或畏難推諉,聽任掩耳盜鈴”。

新帝的態度堅決,逢迎拍馬者自然趨之若鶩。但陳官俊經過理性分析,認為此事斷不可行。

旁人勸陳官俊莫要貿然上疏。他卻立即奏疏朝廷,認為“各地陋規皆出于百姓。地方官未敢公然苛索者,恐怕上面知道而治以罪。如今若明定章程,即為例所應得,勢必明目張膽,額外多取,雖有嚴旨,不能禁矣”。陳官俊擔心陋規一旦固定,官員盤剝將變本加厲,因而堅決反對陋規合法化。

一石激起千層浪。在陳官俊首先上奏的引領下,一些朝廷重臣和地方督撫奏疏也陸續遞到朝廷。禮部尚書汪廷珍、吏部侍郎湯世釗、直隸總督方受疇、兩江總督孫玉庭先后奏請停止清查陋規。

在群臣接二連三的諫阻下,道光帝終于意識到清查陋規的隱患和危害。他迅速收回成命,并嚴厲訓斥了相關官員。

陳官俊作為上疏諫阻第一人,深得道光帝的眷注和稱許:“幸朝有諍臣,連章入告,朕不勝欣悅之至,陳官俊交部議敘?!鋇攔獾墼譖櫓寫罅Π?稱其為“諍臣”。

道光帝決定交付陳官俊一項“秘密使命”。這項特殊使命,讓陳官俊深感責任重大,也讓他罹受牢獄之災。

橫遭構陷心不悔

一個尋常的日間,道光帝在上書房單獨召見了陳官俊。除了對他直諫的褒獎,道光帝更賜他密旨,囑托他“留心察訪山西官吏賢否、政治得失,直至內廷”。

陳官俊性情坦白誠樸,覺得既然接受皇帝命令,就一定要盡職盡責完成。但作為一名主管教育的學政,秘密查訪山西吏治面臨諸多不便。眼見查訪任務遲遲沒有進展,陳官俊內心焦慮萬分。因為實在沒有辦法,他開始登門拜訪一些關系較好的晉官,旁敲側擊詢問山西吏治問題。

一個陰狠的目光,躲在暗處悄悄觀察陳官俊的一舉一動。

目光的背后是山西巡撫成格。有人向他報告,學政陳官俊暗中秘密調查山西吏治。心中有鬼的成格惶恐陳官俊照實奏報,影響自己的仕途,迅速醞釀了一個報復計劃。

成格令人四處搜集陳官俊的“黑材料”,靜靜等待著時機的來臨。如果陳官俊在任山西學政,自己一旦彈劾,朝廷必然派人前來調查對質。只有等到陳官俊離任,才能沒有后顧之憂。

不久,機會來了。陳官俊升任從四品翰林院侍講學士,奉命回京任職。

黑暗深夜,燭光搖曳。成格決定出手,他自信一擊即可徹底擊倒陳官俊。

很快,道光帝就收到了來自山西的彈劾奏章。成格列舉了陳官俊在山西“責罰家仆、途中納妾、鉆營受賄、干預地方公事”等一系列不法行徑。

地方巡撫的彈劾奏章自然得到高度重視。軍機處立即傳訊陳官俊詳加詢問此事。陳官俊內心坦誠,對在嘉慶朝發生的責仆和納妾兩事立即承認,但對借查訪吏治斂財自肥堅決否認。

道光帝覺得此中或有內情。他先后四次頒布諭令,要求相關部門予以嚴查。他還讓赴京途中的陜甘總督長齡立即趕赴山西調查此事來龍去脈。經過長齡的調查,發現成格參奏陳官俊各條均無實據,乃道聽途說拼湊而成,“成格惟有伏地叩頭,聲稱奏事不實”。

道光帝接到長齡奏報后,既憤怒于成格的誣告,也不滿陳官俊泄露查訪吏治密令。他決定對兩人各打五十大板,措辭嚴厲地表示:“成格不勝巡撫之任,著即來京,以六部主事降補。陳官俊躁妄粗鄙,不知慎密,實屬負恩,著退出上書房,以編修降補?!?/p>

也許擔憂這樣的處理讓雙方不滿,道光帝又苦口婆心地表態:“嗣后各省督撫,斷不可因成格參奏學政獲譴,即有不公不法之學政,亦不肯據實參奏。各省學政,亦不可因陳官俊言事不密獲咎,明知本省利弊,亦皆緘默不言?!?/p>

陳官俊因急于查訪吏治而不慎泄密,雖出于無心,遭到的懲治卻很嚴厲。降為翰林院編修,14年的宦途又回到了原點。

仕途遭此挫折,陳官俊也曾有過一段時間的沮喪。但他本性淳樸,很快就對當下境遇看得淡然。道光二年,他充任順天鄉試同考官,后歷任各職,于道光九年升任從四品的國子監祭酒。

五十歲的陳官俊,又回到了被參劾前的品級上。命運的輪回,令他感慨萬千,遂特意作《箴言》表露心跡。其曰:“爾亦我,我亦爾。心觀心,無彼此。且靜坐,且歡喜。學吃虧,學知止。受中嗔,苦中美??吹每?作得實……”

以文觀之,純良淡然的性情沒有變。

急上《以守為戰疏》

古人云,禍福相倚。陳官俊“心態一變天地寬”,自從看淡了仕途進退,反而步入了晉升的快車道。

也許是道光帝自覺此前處理對陳官俊不公,日后又愈發欣賞陳官俊的篤實和坦誠。所以道光十四年,陳官俊升任內閣學士,并兼禮部侍郎,成為正二品的朝廷大員。此后他歷任禮部、戶部、工部重職。道光十九年,陳官俊升任工部尚書,并獲得紫禁城騎馬的殊榮。

后來,陳官俊雖又因口風不嚴牽涉慶玉案,卻得到了道光帝一定程度的諒解。所以雖然被革職降級,卻很快又被皇帝提拔,再度出任六部尚書。

鴉片戰爭爆發后,前線戰事雖然一再敗北,但官員卻競相向道光帝謊稱勝利??吹匠昧衷諦榛玫氖だ瘴е?陳官俊上著名的《以守為戰疏》。奏疏中,他批評朝廷彌漫的盲目樂觀情緒,警告應提高?;瀉途櫳?。他還建議前線官兵不要一味出擊,而是堅守不戰以逸待勞,靠消耗戰來打敗英軍。事實證明,這也許是腐化衰落的清軍對抗近代化裝備英軍的最好辦法。但在不切實際的樂觀氛圍里,他的建議根本得不到任何重視。

道光二十三年,中英《南京條約》簽訂次年,陳官俊署理兵部尚書,負責全國軍隊的整頓。但不久,因為同僚的排擠,他又調任禮部兼署理工部尚書。次年十一月,道光帝擢升陳官俊為協辦大學士,并調任為吏部尚書,掌管全國官吏任免、考課、升降、調動、封勛等事務,成為中央六部尚書之首。

道光二十六年,道光帝率群臣拜謁嘉慶帝的西陵。臨行之前,他特命陳官俊留京辦事,負責朝廷大事。

道光二十九年七月,陳官俊突發痰疾離世。重病中的道光帝獲知后,極為哀傷。他立即下發諭令,對陳官俊予以表彰:“協辦大學士、吏部尚書陳官俊性情直爽,表里如一,學問貫通,慎勤供職……心地坦白,誠樸可嘉,日加委任……特命以吏部尚書、協辦大學士,奉職彌勤,正資倚畀。茲以痰疾猝發,頃刻溘逝,遺章披覽,悼惜良深……”道光帝賜陳官俊祭葬,賜謚號“文愨”(誠實謹慎之意),追贈太子太保,并入祀賢良祠。

清代賢良祠是祭祀王公大臣以及有功國家者的專祠,在陳官俊之前,以協辦大學士入祠的漢臣只有汪廷珍一人,足見道光帝對他的肯定和認同。

(責任編輯:楊奕)
相關文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