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武帝與光武帝捕盜法比較
——法律不是越嚴酷越好
稿件來源:法制日報
發布時間:2019-06-05 10:49:09

□ 胡建淼

清代學者趙翼曾在他的《廿二史札記》里,專門比較過西漢的漢武帝與東漢的光武帝治國手段的優劣。切入的角度,是這兩位皇帝不同的捕盜賊方法。

據說,漢武帝后期,盜賊紛起。如《資治通鑒》卷二十一所寫,“東方盜賊滋起,大群至數千人,攻城邑,取庫兵,釋死罪,縛辱郡太守、都尉,殺二千石;小群以百數,掠鹵鄉里者不可勝數?!倍胤焦僭貝χ貌渙?。為此,漢武帝制定出了主要針對地方官吏的《沈命法》。這條法令規定:如果地方上有群聚為盜而官吏沒有發現的,或是發現后剿捕不力的,從地方行政長官到下面辦案的官吏,都得判處死罪。

這條法令的初衷無可指責,是想通過嚴刑峻法驅使地方官吏賣力去剿捕盜賊,但結果恰恰相反。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,要徹底清除盜賊事實上不可能,官員干脆隱瞞實情,不去捕盜,以免自己因捕盜不成反而受誅,從而使盜賊更加猖獗。

光武帝時,盜賊和叛亂者有增無減,盜匪更是肆無忌憚。史稱:“郡國群盜處處并起??は刈誹?到則解散,去復屯結?!?《資治通鑒》卷四十三)同樣是處理盜賊問題,光武帝就比漢武帝聰明得多了。他下了兩著棋:一著棋是,他針對盜賊公布了“斬一免五”的政策,即如果五個盜賊共殺一個盜賊,五個盜賊從此全部免罪。這一法令一公布,盜賊內部出現猜忌和混亂,本來就是烏合之眾盜賊陣營不攻自破。另一著棋是,針對地方官員宣布:捕盜失敗不會受罰,捕盜成功者皆可獎賞。這種寬容政策,使得官員無所顧慮,大膽捕盜,結果盜賊漸少,社會回歸寧靜。

同樣是處理盜賊,漢武帝和光武帝采用不同法令和政策,效果截然不同。中國自古就有“圍三闕一”之略。古人說:“恃威網以使物者,治之衰也?!?王弼《老子注》)治國光靠嚴刑峻法是不行的,統一后的秦國就是一例。凡事不是越嚴越好;做事總要把握“度”?!翱硌舷嗉謾輩喚黿鍪俏頤塹男淌掄?更是我們的社會治理方法。習總書記說,“治大國如烹小鮮”。這話是何等正確呵! 

(責任編輯:楊奕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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