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無親疏 天下畫一
稿件來源:人民法院報
發布時間:2019-05-21 15:47:36

左連璧   

裴懷古,是唐朝著名的循吏,曾任監察御史、并州刺史等職,深受百姓愛戴。在御史任上,他曾處理過武則天交辦的一起案件,他敢于嚴格按法辦案,并留下一句名言:“法無親疏,當與天下畫一”?!墩塾曇煩?,裴懷古在武則天時代酷吏橫行,執法嚴峻陷人于罪之際,尚能執法不阿抗旨陳辭,與獨能犯顏直諫的徐有功是一類人。

《舊唐書》“裴懷古傳”載:恒州鹿泉寺僧人凈滿,被弟子謀劃陷害。他的弟子秘密地畫了一幅畫:一個女人在高樓上,凈滿拉著弓正射向那個女人。然后把這畫藏在裝經書的箱子里。不久,他的弟子到皇宮前上告,說凈滿詛咒女皇,大逆不道。武則天命令時任監察御史的裴懷古審查此案,務必殺掉僧人凈滿。裴懷古仔細推究原被告的言辭情狀,竟釋放了凈滿,并告知朝廷。武則天大怒,裴懷古奏告說,陛下在法律上不分親疏,應當全天下整齊一致。怎么能讓我殺無辜的人,來迎合圣上的心意呢?假如凈滿有背叛陛下的情狀,我又有什么臉面寬恕他呢?我現在謹慎遵守公正的法律,就是去死也沒有什么遺憾的。一席話,說得武則天怒氣全無,認同了裴懷古的判決結果。

此案本身并不復雜,案情是極易搞清楚的,裴懷古的可貴之處就在于:在那酷吏橫行、冤獄遍地的時代,他堅持依法辦案,解除犯罪嫌疑,大膽釋放無罪囚犯,敢于與武則天爭辯,并最終得到武則天的認同,著實讓人佩服,真是難能可貴。裴懷古所以能做到這樣,與他的官德和才干密不可分。裴懷古為官有三個特點:

忠于朝廷。圣歷中年,突厥可汗請求和親,武則天派裴懷古監軍,陪同淮陽郡王武延秀,前往突厥迎娶可汗之女??珊菇榪諼溲有惴翹剖抑鍆?,將其囚禁,并脅迫裴懷古做突厥官員。裴懷古拒不接受,可汗要殺他,裴懷古道:“寧守忠以就死,不毀節以求生”。也被囚禁起來。后來,突厥軍入侵檀州時,裴懷古趁機逃回了長安。

善于攻心。姚州、巂州有少數民族首領反叛,皇上令裴懷古前往平叛。裴懷古申明賞罰,講清利害,很快前來歸附的反叛人員每天都有上千人,最后俘虜了那個為首之人,并妥善安置了歸順的民眾。當地少數民族為裴懷古立碑贊頌。酋長們還進京覲見武則天,稱贊裴懷古的德政,請求讓他擔任州牧。后來,始安縣賊寇歐陽倩聚眾數萬,攻陷州縣。朝廷又派裴懷古持節前往平叛。裴懷古到后,快速傳遞書信勸誘反叛者歸順,讓他們看清禍福。隨從反叛的人紛紛前來投降,這些人都說是被官吏侵害逼迫,才發起反抗。裴懷古看出他們很誠懇,隨后只帶少數親信到叛眾營寨慰諭。身邊的人說:“這些蒙昧的人很難親近,不能信任?!迸嶧徹潘擔骸拔乙勒討倚?,可以通達神明,何況對人呢?”于是到對方的營壘來用好話慰解,那些人很高興,歸還了他們搶掠的財物。各部族酋長全部來誠心歸附,五嶺南部地區全都平定了。

深得民心。裴懷古為官深受官吏敬畏,民眾愛戴。神龍中年,他由并州大都督府長史升為左羽林大將軍,在返回京城赴任途中,朝廷又任命他為并州長史。并州的官吏百姓聽說裴懷古又返回來了,男女老幼全都到郊外來迎接他。此時崔宣道接任裴懷古為并州長史,剛到任就被免職,他也到郊外來迎候裴懷古。裴懷古恐怕傷了崔宣道的自尊心,命令官吏遣散出郊迎接他的人,可是百姓跑來的更多了,裴懷古就是如此受到人們的歡迎與思念。

“法無親疏,天下畫一”,無疑仍是今天的執法者所應追求的目標之一。要做到如此,應特別注意三點:一是不能因上而異。借鑒裴懷古的做法與經驗,案件一經到手里,法官應以事實為根據,以法律為準繩,絕不能唯上是從,做出偏離法律的判決。二是不能因案而異。無論是什么樣的雙方當事人,衡量他們的對與錯、罪與非罪,其標準只能是法律法規,而且是統一的法律法規,絕不允許以個體身份上的任何差異,來影響案件的公正判決。三是不能因錢而異。實踐證明,凡是案件辦歪、辦砸了的,十有八九都是執法者被金錢迷惑住了,深陷其中不可自拔,值得警醒。

(作者單位:遼寧省高級人民法院) 

(責任編輯:楊奕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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